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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受人逾期付款,如何确定出卖人的损失以及确定收取违约金的标准
来源:《民商事审判实务》第2册429-430页
该问题是审判实务中争论较多的问题,裁判标准也存在变化。一段时间以来,有观点认为,买受人迟延付款,导致出卖人逾期接收出卖款,产生款项损失,在无法确定出卖人出卖款用途的情形下,可以类推认定出卖人将款项出借给买受人,故可以按照民间借贷的最高借款利率标准确定损失。但有观点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出卖款本质并非借款,不应按照民间借贷的最高借款利率标准确定损失数额,尤其是在民间借贷的最高借款利率标准确定为年利率24%之时,该利率标准过高,对于出卖人不公。鉴于存在以上争议,2012年《审理买卖合同案件解释》第24条第4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民商审判会议纪要》第50条规定:“……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2020年修正的《审理买卖合同案件解释》第18条第4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
此外,关于平等保护民营中小企业利益。《中小企业促进法》第53条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大型企业不得违约拖欠中小企业的货物、工程、服务款项。中小企业有权要求拖欠方支付拖欠款并要求对拖欠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为了促进机关、事业单位和大型企业及时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维护中小企业合法权益,优化营商环境,根据《中小企业促进法》等法律,国务院制定了《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该条例第17条规定:“机关、事业单位和大型企业迟延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的,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双方对逾期利息的利率有约定的,约定利率不得低于合同订立时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未作约定的,按照每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
综上所述,在确定出卖人因买受人逾期付款而受的损失或者确定调整违约金过高的标准时,应视交易主体,依据上述规定的标准进行确定。
总结
一、核心争议
买受人迟延付款时,出卖人所受款项损失应按何种标准计算?曾有观点主张类推适用民间借贷最高利率(即推定出卖人若收到款项便出借予买受人),但该观点因利率过高(尤其在年利率 24% 时期)、对出卖人不公而被否定 ——出卖款本质并非借款。
二、一般规则的演变
2012 年《买卖合同解释》第 24 条第 4 款——以央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2019 年《民商审判会议纪要》第 50 条——双务合同对价之债≠借款还款义务,不得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违约金过高的判断标准;应综合合同履行情况、过错程度、预期利益等因素认定;违约方对违约金过高负举证责任。
2020 年修正《买卖合同解释》第 18 条第 4 款——以 2019 年 8 月 20 日为时间分界:・违约发生在 8 月 19 日之前 → 央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 + 逾期罚息利率・违约发生在 8 月 20 日之后 → 违约行为发生时1 年期 LPR 为基础,加计 30%—50%
三、特别规则:中小企业的平等保护
针对机关、事业单位和大型企业拖欠中小企业款项的情形,适用更严格的保护标准:
《中小企业促进法》第 53 条:禁止上述主体违约拖欠中小企业货物、工程、服务款项;中小企业有权要求支付拖欠款并赔偿损失。
《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 17 条:迟延支付须付逾期利息 ——有约定:约定利率不得低于合同订立时 1 年期 LPR;未约定:按每日万分之五(年化约 18.25%)支付。
四、结论
确定出卖人逾期付款损失或调整违约金过高时,应区分交易主体:
普通商事主体之间—— 按 2020 年《买卖合同解释》第 18 条第 4 款,以 LPR 加计 30%—50%(2019 年 8 月 20 日后)为基准;
相对方为机关、事业单位或大型企业,而收款方为中小企业—— 优先适用《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 17 条的特别保护标准(有约定不低于 LPR,无约定日万分之五)。
一句话提炼:逾期付款损失不再 "向民间借贷利率看齐",而是回归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体系;对中小企业则叠加更倾斜的逾期利息保护。

李诗怀律师